在信用卡公司网站上结算每月开支已经很久了，但是一直还能收到寄来的账单。今天付清账的时候顺手登记了停止发送每月结算账单信件，确认以后看到这样一句话“Thanks for going paperless, Citi will plant a tree on your behalf”. 没想到花旗银行还有这点环保意识。本以为自己算是环保了一下，这下子不仅省了点树还种了棵树。

 

办公室里每天浪费很多纸，可见环保是任重道远，按下了葫芦起了瓢。想想国内连垃圾都还没有分类，滇池已经成一潭绿色的臭水，不免也有点绿色和平的冲动。

 

上星期一做了个小手术，鼻内软隔修正。正好之前老马和老王都不约而同地提起他们看了Michael Moore的电影SICKO以后对美国医疗体系和医保制度黑幕的恐惧，我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於是留心想看看自己亲身经历会是什么样。

 

手术定在中午12点，要求9点半就到，由於是在学院的附属医院，我自己就从上班处走过去登记，登记处等候的全是老头老太，想到他们一辈子有可能就是挣扎在SICKO所描述的黑暗系统里面，心里有点悲凉，看这他们就想起老马介绍的电影ABOUT SCHMIDT里面那个退休老人那种日薄西山无依无靠的样子。之前打电话确认了我的手术是100%由保险付的，心里略微安定了一点。填完一张问了各种乱七八糟问题的表格以后一个黑人大妈出来把我领进里面一个单间，告诉我这里只是手术前后的休息室，实际的手术室在另外一个地方，然后叫我换衣服，自己趁机赶去接家里的电话。手术病人穿的衣服以前也见过，就跟幼儿园小孩的围兜一样，是前面不开口要从后面系起来的，穿起来很容易露屁股。别的医院不清楚，但这个医院全都是单间，没有国内那种若干人在一个大房间的情况，床也都是带轮子床垫可以支起来的。电视电话卫生间俱全。以我以前跟朋友到医院的经验，我知道这帮人轻易是不会来看你的。走廊和病房墙上随处可见一张图示，画着十来个简单的人脸，每张脸的表情代表一个痛苦程度，护士看你脸上表情决定来看护你的优先级。象踢球扭伤这种即便你到急诊，她们不晾你一两个钟头是不会来的，因为她们知道你还死不了。所以这些人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她们护士，因为从头到尾她们做的事就是让病人填表，跟病人聊天。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另一个护士来把我连床带人推走，最后终於到了手术室外面的临时休息室，隔壁有几个刚刚从麻醉醒过来的病人正在做痛苦状。这里终於有了点医院忙碌的样子，医生和护士在外面不停走动。一个长相和做事都相当粗糙的老印男护士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暗暗祷告千万别是他也参加我的手术才好，一面想他妈的怎么这种糙人也配行医呢？护士长过来让我签了几张表格，无非就是病人同意手术啊，彼此责任啊这些，然后介绍麻醉师过来打麻醉，又是一个印妞！看在她态度还好的份上我也没有追究她笨手笨脚把我扎出血的事故。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来了，当然是刚刚从另外一个手术过来，身上还穿着屠宰服，主要是来看看我的情绪是否紧张。怎么可能呢？我本来就很放松，护士又给我打了精神放松的针水(完全是白挨一针)。估计麻醉药很快起了效果，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手术后了。

 

 当然醒这么快还是因为手术后他们又给我打了解麻醉的药。奇怪的是鼻孔并没有感觉特别堵塞，只有一叠纱布垫在鼻子下，黏黏的一定是浸着血。鼻子里面当然很疼，护士来喂了止痛药，问了些问题看我是否神志清醒了，不久我就被推回了刚来时在的那间房，然后被抛弃在那里又是很久没有人来管，直到最后有个护士来告诉我可以走了，但是必须有人来接，不来不放人，又问我还有哪样问题，要我签了出院单。出院是护士用轮椅把我推出去的，没想到第一次坐轮椅是这么坐的。

 

这次手术整个经历很顺利，从手术后的恢复来看医生的水平也很高。不过从头到尾感觉医院完全是工业化，自己就象工厂传送带上待加工的一个零件一样，按部就班地接受预定的切割。而经手我的人也象工人们一样对过手零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安排手术的人只管我有没有保险付不付得起费用，就象工厂拉单子的；进行手术的这边就等於工厂车间，只管干活。手术前手术后有人来电话询问，就象工厂客服。这也没什么，医院的责任是治病，对病人没有什么感情义务。SICKO里面说的黑幕无缘得见，不过见识了美国医务人员也是水平良莠不齐，认真负责的也有，混饭吃的人也不少。

 

总之，现在一想到SICKO就想：还好，我是全保。